第987章 秘不发丧藏玄机

    巴汉道,巴郡。

    西汉水与长江在此汇集,因此处为岩盐产地,故向来富庶,又有江河水运便利,使得巴城这座小小县城,在隋末动荡结束后,飞速的繁荣起来。

    巴县(重庆),此地原为濮夷之地,濮夷无君长,各以邑落自聚,故称百濮。

    罗存孝站在船甲板上,看着渐渐驶进的巴县城池。

    “大王,此处战国之时,巴国从汉水流域南迁至长江上游,先后在枳、江州、垫江等地建都,后巴楚两国激战于荆门,相持数月,巴人不敌而归。巴蜀相争,最终不料赢家却是秦国。

    秦国攻灭巴蜀,统有其地,一统天下后,分天下为三十六郡,巴蜀各为一郡。”

    站在存孝旁边的是一位跑江的船老大,专跑三峡上游,对于此地历史典故还是非常了解的,对于这位名闻天下的存孝大王,有意巴结,十分卖力。

    “秦灭巴国后,屯兵巴地,筑巴郡城,城址就在长江与西汉水(嘉陵江)汇合之处附近,这也是巴县建城之始。”

    巴县曾一度设为江州,从汉魏至南北朝历经数百年,直到隋开皇之初,以渝水绕城,改为渝州,这也是后来重庆简称渝的由来,渝,便是指嘉陵江下游。

    唐短暂控制巴蜀期间,曾把渝州隶属于夔州总管府,划入山南道。

    而后大秦攻灭李唐,把汉水巴地设为巴汉道,单划一道。巴郡因西接剑南道,东出湖北道,占据了长江中上游重要的位置节点,因此为朝廷所重视,特意在巴城增驻府兵,甚至还有一支专门的内河水师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借助长江和西汉水这两条黄金水道,尤其是因为江陵暂时还在萧铣手中,于是本来长江中上游中心的商业中心,便从江陵变成了巴城。

    特别是另一条重要的陆路商道的打通,更是使得巴城成为西南工商业的中心。这条陆路上商路,北上抵汉水边金城郡,往西入汉中郡,再往北便过散关入长安。而从金城郡沿汉水而下,向东则抵襄阳、南阳,再可往长安、洛阳、江南等诸地。

    从巴城往南,则向西南抵资阳郡(资中),犍为郡(宜宾),蜀郡(成都)。

    东南则直抵夜郎郡(遵义),下云南,广南。

    存孝此次从洛阳入云南丽江,便是先从洛阳陆路到南阳襄阳,然后改坐船走水路,沿汉水逆流而上至金城郡,再陆路南下通川郡,又换乘水路乘船走西汉水至巴城,然后在巴城又要上岸改陆路南下夜郡郡,再折向西去丽江。

    虽说要不断的水陆换乘,但总体上还是道路通畅,十分方便的。

    “怎么感觉巴城是建在山上?”存孝问。

    巴郡其实和蜀郡一样,都是盆地,但是巴郡盆地不如蜀郡盆地那么大,而巴县这又是两大江交汇之地,所以秦时就筑城的巴城是扼守于战略要点,选在了地形并不是特别好的这处。

    “巴蜀多山,不过云南山更多。”

    存孝想起自己的封地在那神外龙雪山下,估计比这还山。

    “进城吧,看能不能在这里招募一批人随我去丽江。”存孝看了看身后的船队,从洛阳一路过来,存孝便一路招募百姓工匠,还四处招揽士人,可以说是一路走一路招。

    不过效果并不算很理想,尤其是在洛阳河南一带,中原安定,贫民也大多已经迁移四边了,剩下的人都是条件还行的,没多少人愿意去那么远的丽江国。

    倒是进入巴汉后,还多招了点人,这边情况更差些,倒是有些人听了他的条件很心动。

    存孝打算入巴城再招点人,顺便从这里再采购一批需要的物资商品。若是能够与当地的商行谈成点合作,拉他们到自己封地去发展,就更好了。

    船只靠岸,码头一片繁忙。

    存孝刚从船上跳下,结果码头上就有人过来。

    却是一位绿袍官员带着一队红袍士兵。

    “下官拜见丽江王。”

    存孝有些意外,“有事?”

    “下官李成,是江津驿站的驿丞,有一份朝廷命令要转交给大王。”

    验过身份,接过公文。

    存孝看过之后,眉头皱起。

    命令来自长安,却是政事堂签发的,要求他加快行程,尽快抵达丽江封地就藩之国,不得在路上迁延耽误。

    这语气,让他疑惑。

    “最近朝堂上有什么大事发生吗?”存孝问。

    李驿丞摇头。

    “驿站应当有最新的报纸吧?把最近一个月的报纸,都拿来给我看。”存孝不客气的道。

    那驿站似有些为难,但又不敢抗拒,最后只得应下。

    存孝直接随驿丞去了驿站,他把最近一个月来发行的报纸都看了遍,主要是东方新闻、洛阳日报等,这些大报发行广,巴城虽是西南边地了,但每期也都沿着驿站发过来,一期不少。

    仔细的看完后,存孝眉头皱的更紧了。

    刘洎是存孝在南阳招募的一个幕僚,他原本是萧铣的吏部侍郎,后见萧梁偏安一隅还内斗不止,于是干脆便挂冠回了南阳老家。存孝路过时,特意过拜访他,希望能够为自己幕僚。恰巧刘洎也因为在乡郁郁不得志,于是便答应随他去云南瞧瞧。

    “大王何事忧虑?”

    “朝廷出事了,确切的说是皇帝出事了。”

    存孝通过翻阅最近一月的诸份报纸,敏感的察觉出了许多东西。

    皇帝居然很久没有露过面了,以往一般皇帝若是出席什么重要的仪式活动,又或是讲了什么重要的旨意,报纸上都会刊登,甚至皇帝去哪游猎、打马球,都会有报道。可是这段时间皇帝根本没有半点消息。

    再结合最近皇太子居然从洛阳前往长安,并摄政监国,就更奇怪了。

    对此,报纸上只有一句话,皇帝身有小恙,宫中静养,让太子监国摄政,众宰相辅佐。

    再加上他刚到巴城就接到的那封旨意,然后还有太子到长安摄政监国后发出的一连串的太子教。

    大赦天下,赏赐百官,又是一气将宗室诸王尽皆分封,并让他们立即就藩,这一切都透露着许多异常。

    刘洎沉思良久,然后一语惊人,“莫非陛下已经驾崩?你看太子摄政之后的教,极似新皇登基之后的旨意啊。”

    存孝怔住。

    “皇帝驾崩?怎么可能,皇帝还这般年轻,就算皇帝真万一驾崩,也必定第一时间诏告天下啊?”

    “大王,有一个词叫秘不发丧啊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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