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4章 造反吧,兄弟!

    燕山之北。

    草原坝上。

    这里曾是北魏六镇之一的怀荒镇之地。

    不过在隋初,长城之外的坝上因为处于燕山之北长城之外,已经是草原南缘,因此这里便没有置县安民,只是一个军事缓冲地带。

    在雁门之围后,朝廷把燕山燕,军都关以西地区,析出一个涿郡,都划归了定襄道节度使府管辖,连同马邑郡的北部也析出一个云内郡,也划给了定襄道。

    长城外,野狐岭上。

    两支人马在这里会合。

    一边是安东道忠武军节度使罗成,一边是定襄道宣武军节度使罗嗣业。

    两位骁勇善战的边帅却在这长城外秘密会见。

    “我一路赶来,还担心你已经去陇右了。”

    “本来是要走了,结果见到你派人快马送来的信,所以便又留下来了。”

    嗣业和罗成兄弟见面,笑着各自下马,互相拥抱。

    “让你特意跑来这里,辛苦了。”

    本来罗成是约在北平郡和柳城郡之间的临渝关会面的,但最后嗣业提出在涿郡长城外的坝上会面,罗成便只好又快马加鞭赶来。

    “一路上还好吧?”

    “还好,我走的是关外,虽然路难行一点,但经过的是奚人的地盘,倒也方便。”

    罗成现在对奚契两部的影响力可是巨大的,特别是上次共同出兵攻突厥后,关系更进一步。一面是得了许多战利品,另一方面则是罗成与他们全面开放边市贸易,两族的汗王、贵族们可是赚的盆满钵满,生活水平大大提升,得了这些好处,自然对罗成是很尊敬。

    因此这次罗成秘密借道,奚汗杨国庆自然是十分热情,他亲自来为罗成引路向导,并带了一千轻骑护卫。

    所以这一路上没有半点阻碍,又是轻骑而行,因此并不比经临渝关过北平、范阳麻烦。

    兄弟俩站在野狐岭上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叔父那事的内情吗?”嗣业问。

    “知道,这次的事情估计有些麻烦。”

    其实宇文述的事情很简单,就是宇文述得了皇帝的旨意,召他回江都复相。宇文述走的是当初入云南时修的那条新路,就是自交趾通往滇池的昆明。他原路而回,在路过交趾的时候。

    本来罗艺是不想见宇文述的,结果宇文述却好死不死的有些得意忘形,故意让随从去拜见罗艺,还说要在驿站邀请罗艺吃饭,说要摒弃前嫌什么的。

    罗艺见此,也不好拒绝,于是便去赴宴了。

    若是大家各自留几分脸面,那吃顿饭,哪怕心里还记着仇,起码场面上还能过的去,以后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也不错。

    可偏偏宇文述几杯酒下肚之后,开始翻起了旧帐。

    言语之间对罗艺十分不善,甚至借着几分酒意,说待他复相之后,定不会忘记当初罗艺打瞎他眼睛的这笔帐。

    甚至他还得意的跟罗艺说,回京后他就要让罗艺去云南接任他原来的位置,还说了要弹劾罗成之类的一些胡话。

    罗艺本也是个硬脾气的人,要不也不会当初在皇帝面前打瞎宇文述一只眼。

    本来是本着场面上的面子过来,谁料到这宇文述老狗如此嚣张。

    两人在驿馆里就吵了一架,当时罗艺差点动手把宇文述另一只眼睛也要打爆,手下拉着他回去后,罗艺越想越气。

    不但没气消,反而更加愤怒了。

    于是一怒之下,带着几分醉意,干脆让人去放火烧驿站。本来若是一般的手下,就算上司下了这样的命令,也不敢去。

    可罗艺治军,向来严苛,而且他对手下又赏赐极厚,所以在军中极有威望。

    他说去烧死宇文述,结果手下还真就去了。

    一群人半夜包围了宇文述的驿站,然后扔火把进去。

    等驿站里宇文述一伙想冲出来时,再放箭。

    这事做的很绝,可万万没料到的是,当晚宇文述有手下不在驿站里,那是宇文述派出去打探收集罗艺消息的,他亲眼看到罗艺的牙兵放火烧驿站,并拿箭射死了想冲出来的宇文述等人。

    这人后来悄悄的逃离交趾,然后把情报奏报上去。

    这事因此就捅了出来。

    这下不但皇帝震怒,连萧瑀、袁充和来护儿等也都力主要追究罗艺之罪,李渊这个宰相也无法帮着说话,只能劝皇帝先把罗艺召到御前询问清楚再定罪不迟。

    “这宇文述是不是傻?”嗣业听完内情,也不由的摇头。

    “宇文述傻不傻现在已经不重要了,重要的是,我得到消息,这次皇帝不肯甘休,一定要让叔父获罪。甚至还打算趁机削夺我们兄弟的兵权,嗣业啊,我知道你是天子女婿,可如今我们罗家人都是一根绳上的,若是叔父出事,我们谁都逃不过牵连。而站在我们如今的位置上,一旦失去兵权,那就没有了半点倚靠,到时就得任人搓扁捏圆,而你我兄弟这几年窜起的太快,早不知道得罪了多少权贵,又让多少人眼红过,真要到那时,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要落井下石呢。”

    罗成拍着兄弟的肩膀,“这次的事情,我们一定得好好思量个对策。”

    嗣业侧头打量罗成,见这位兄弟在他面前毫不掩饰他的一些意图。

    “那你打算怎么办呢?”

    “叔父现在拖病不进京,皇帝还在催促,但现在关键之处还是在于我们两个,只要我们一天还握着忠武和宣武两军,皇帝就一天不敢真对叔父如何。”

    “拥兵自重,这和谋反没什么区别吧?”嗣业道。

    “可以这么说,但也并不是这么简单的,我们兄弟为大隋冲锋陷阵,抛头颅洒热血,难道最终却要换个如李浑李敏那样的结局?因为一个莫须有的谋反罪被株杀全族?”

    “嗣业,况且当今天子,并不是一个万民景仰的圣人明君,说句大逆不道的话,今上就是个败家子,是个纨绔,是个昏君。不管他曾有多宏伟的理想,可结果就是如今天下千疮百孔,是这万民水深火热,也许,换个皇帝,或者干脆改个朝代更好。”

    嗣业一点也不惊讶罗成这些惊人的逆言逆语。

    “可你想过没有,如果真到这一步,这天下只怕更加千疮百孔,百姓水深火热。”嗣业道。